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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须海|贡嘎山下的蓝色心脏

2022年04月15日 02时45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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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须海在伍须村,距离甘孜州九龙县城二十多公里,沿途植被茂密,丰富,林木参天,不时有鸟从车窗外飞过,还会从车轮前迅疾跑过。这些景象吸引着目光,不知不觉已到景区,宽阔的草坝摆在眼前了,让人怀疑这一路是否山路盘旋,是否走过一段颠簸的土路。

五月的草坝,各色野花铺展,透粉的,天蓝的,金黄的,大朵的,纤小的,来不及研究名字,只怕踩伤她们。遍地的蒲公英,没到花期,还是嫩芽,一片片,一窝窝,也铺展着。大朵的白云则在空中铺展着。走在这样的草坝,两侧的山间林木耸立,仿佛它们共同撑起一块硕大的花毯,而海子,等在前方,等在山脚,等在森林里。


这样平展展的大踏步走着,三五分钟,就走到海子跟前。仿佛推开家门,散散步即可来到五须海。湖面海拔 3760 米,长约 1100 米,宽约 500 米,呈长方形,湖水最深处 30 余米。这样的面积,不算宽阔,一眼却装不下。伍须海,在藏语里意为“发光的海子”。湖水在阳光照耀下微风荡漾,如星光闪烁,银河律动,颇有些奇特。湖水很蓝,蓝得让人不得不“哇”的一声,就像一片硕大的天空落在那。伍须海的水极清,清得让人发不出声。原以为水清则无鱼,却发现一群群小鱼游在金色沙砾之上,还有大鱼混迹其中。水太过清澈柔软,让人不忍触碰,然而还是难以抑制,想去亲近。眼前的海子就是硕大的泉,难怪又有“康巴第一海”的美称,被当地人喻为“仙女梳妆的明镜”,果真跟镜子一般。

明镜自然是伍须海如镜子般的湖面,仙女指的是环峙于湖四周的十二仙女峰。据当地人描述,每当晨曦初露,薄雾轻泛,湖面一片蒸腾,如“仙女早浴”;夕阳西下,十二仙女峰倒映于湖中,如入仙境,犹如“仙女回宫”。

岸边有一条条形态各异的古木伸入水中,木已老去,泛着青黑,是杉木,柏木?不得而知。它们天然形成深深的凹槽,像只小木船供人坐卧,仿佛如果有桨,可就此划走。它们是时间的老人,安宁,沧桑,温暖,慈祥,与海子日日凝望,海子的洁净就是它们的内心。岸边有古柳,柳枝低垂,坐在垂柳下看湖心,湖时常一动不动,柳树的倒影也一动不动,湖面偶尔泛起细细的水波,柳也成波。向深处看,就见“十二仙女峰”的倒影。抬起头,“十二仙女峰”却绵延在遥远的天边。不仅让人怀想,这样的距离,她们是如何相映成趣的,不得不惊叹伍须海巨大的包容能力。“十二仙女峰”峰峦秀丽,形状如十二个手拉手的仙女,远远围绕着海子。岸边,杜鹃树伸向湖面,每到五月,杜鹃花一簇簇一丛丛,像给湖戴了花冠,也许“十二仙女”们是为花冠映到湖中,“仙气”四溢。

沿湖行走,会走进草甸,走进原始森林,空中古木参天,白鸟鸣啾,脚下溪水潺潺,野花团簇。阳光穿行于林木之间溪水之上,呈点状片状星状花朵状,这一丛,那一束,随风颤动,光和影互动,静谧的林子忽而活泼了。古木上的苔藓形成老厚的绒毯,碧绿,绿得尘埃逃遁虫避蝶绕。溪水漫过岩石,漫过青苔,偶尔也漫过几根枯木,不疾不徐,柔软清冽。比溪水柔软的还有落在山脚的白云,偶尔单独的一大朵,静静伫立,像是某位来到人间看看的仙女,站一会儿,飘然离去。脚下的落叶也软,却发出脆响,若不是这脆响醒悟这是人间,还以为果真到了天上。

林木的类型有冷杉林、落叶松林、杜鹃灌木丛林等八种。有长苞冷杉、川滇冷杉、川西云杉、红桦、白桦、杜鹃等。树上多挂有松萝,宛若轻纱,摇曳婆娑。松萝,无论从名字还是姿态,都像女人。这也难怪,古人早知晓,松萝也叫女萝,攀援松柏才生长。“茑与女萝,施于松柏”。元稹的《梦游春》中,也有关于女萝的诗句:“朝蕣玉佩迎,高松女萝附。”屈原的《楚辞》中:“若有人兮山之阿,被薛离兮带女萝。”描绘的虽是山鬼,却多姿多情。腰间束女萝,多么柔媚仙幻的女子。而在伍须海的山谷中,若有那腰间束女萝者,应该是位仙女,这位仙女可称作松萝姑娘。空气洁净,负氧离子众多的环境松萝长会出现。

林间有种不为人所注意的枯树,为松萝所致。松萝是寄生植物,容易生于老树枝干。若见到哪棵树上婆娑缥缈,绿意盈盈,就意味着这棵树或许快走到生命尽头。这些枯树从容、优雅、舒展、恣意,一如它们活着的样子,或许它们枝繁叶茂时,也远不如现在这般洒脱,大有“赤条条来赤条条去”的释然。也许,伍须海的山谷中,古树是遇到松萝姑娘,完成了涅槃,才如此安静从容。


走过森林,再回到铺满鲜花的草甸,放眼环望,远处雪山高耸入云,近处林木参天,高山与湖泊相融,色彩与色彩相拥,光与影相携,是人间,是天堂,似梦似幻。伍须海海拔 3760 米,低于甘孜州折多山和鸡丑山,更低于许许多多高山湖泊,没有“高处不胜寒”的寒凉,却有高处的仙气,还有人间的暖气。走在金色的海岸线,吹着清凉的风,听脚下沙砾作响。伍须海如此亲切,如此贴近大地,可谓九龙人家门口的海子,是真正坐落人间的天堂。

作者:格尼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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